巷子里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，昏黄的光线在两个孩子之间晃动。
伊塔看着那双红色的菱形瞳孔，心跳突然快了半拍，不是害怕
——是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，和照镜子的感觉相近，又有不同。
对方也在看她。
那是一个大约十岁的孩子，站的很首，灰色的外套长出一截。
他卷了卷袖口，露出细瘦的手腕，他手里的螺丝刀没放下，指节捏的发白，整个人绷着，随时会转身跑掉。
沉默漫开来，被远处搏击俱乐部的喝彩声切的碎碎的。
伊塔开口，声音在巷子里转了一圈，撞上墙又弹回来。
“你……”
沫雨没动，只是睫毛颤了一下。
他的声音比伊塔想象的轻，带着点沙哑，没有这个年纪奶声奶气的感觉，更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。
“你也是来修东西的？”
伊塔愣了一下，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沫雨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。
——银紫色的裙子，干净的靴子，领口系的整整齐齐的蝴蝶结。
他垂下眼，把手里的螺丝刀别回腰间的工具包里。
“那你走错地方了。”
他蹲下去，指尖扫过落灰的机器外壳，继续拧地上那台机器的螺丝，动作很快，手指在生锈的零件间翻动，显然做过无数遍。
伊塔没走。
她往前挪了一步，靴子踩在碎铁片上，发出一声脆响，沫雨的手顿了一下，没抬头。
“你不应该来这里，这里没什么好玩的。”
“我不是来玩的。”
沫雨拧螺丝的动作停了，他抬起头，红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亮，没有一丝杂质。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伊塔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，她总不能说“我来找我的灵魂碎片”~这话连她自己听着都像胡话。
系统在她脑子里急的团团转。
“说话呀！告诉他！你就是来找他的！”
阿哈的声音突然插进来，带着看好戏的兴奋。
“别别别，让她自己来，这才有意思~”
伊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，没理那两个家伙，她蹲下来，和沫雨平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沫雨的手指在螺丝刀柄上敲了一下。
“……沫雨。”
“我叫伊塔。”
沫雨没接话，低下头继续拧螺丝。
机器外壳被拆开，露出里面缠成一团的线路，有几根断了，铜线头露在外面，氧化成暗红色。
“这机器坏了很久了。”伊塔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能修好？”
沫雨的手指停了一瞬，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小钳子，夹住一根断线，剥掉外皮。
“能。”
伊塔看着他的手，手指很细，指甲剪的很短，虎口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己经泛白了。
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缠过绷带的痕迹还在，手背上还有一道没褪干净的淤青。
两只手，都很小。
“你每天在这里修东西？”伊塔问。
沫雨没回答，把剥好的线头缠在一起，用电工胶带裹紧。
他的动作很熟练，但手指在发抖……不是冷的，是累的。
“修到几点？”
沫雨终于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点不耐烦，又有点别的什么，说不清楚。
“你很闲？”
“嗯。”
沫雨噎了一下，低下头继续干活，过了一会儿，闷闷的开口。
“一两点。”
伊塔眨了眨眼，一两点？那不就是凌晨？
“那你什么时候睡觉？”
“修完就睡。”
“吃饭呢？”
沫雨的手停了一拍，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最后一根线接好，合上外壳，拧紧最后一颗螺丝。
机器通电的瞬间，指示灯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
他皱起眉，又把外壳拆开。
伊塔没再问，就蹲在旁边看着。
巷子里很安静，只有螺丝刀碰到金属的轻响，和远处闷闷的喝彩声。
过了很久，沫雨突然开口。
“你不回去？”
“回哪儿？”
“你家。”
伊塔想了想，列车算家吗？黑塔空间站算家吗？好像都算，又好像都不算。
“暂时回不去。”她实话实说。
沫雨的手顿了一下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。
“那你别待在这儿，这里晚上冷。”
伊塔没动，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。
“你冷吗？”
沫雨没回答。
伊塔站起来，把外套脱了。
就是那件黑塔准备的洛丽塔裙配套的小披肩，黑紫色的，她走过去，把它搭在沫雨肩上。
沫雨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肩上那件小披肩，又抬头看伊塔。
伊塔站在他面前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，领口的蝴蝶结歪了，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。
“你……我不冷。”
“你发抖了。”
“那是累的。”
“那也算。”
沫雨说不出话了，他攥着披肩的边缘，手指收紧又松开，最后闷闷的开口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伊塔笑了一下，又蹲回去。
本章 第27章 碎片 来自 时光星忆 的《黑塔：我的女儿不可能是绝灭大君》。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