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是被一阵窸窣声吵醒的。不是老鼠，是有人在翻东西。
他手先摸到激光枪，然后睁眼。塔拉辛蹲在管道另一头，正在翻老胡克放地根的破布袋。老头翻得很认真，像是在鉴定什么宝贝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看看。”塔拉辛头也没回，“您昨天吃的那种地根，我想研究一下。”
“研究什么？”
“研究您的肠胃是怎么在两天之内适应这种毒素的。”他把地根放回去，转过身来，“结论是——不是您的肠胃在适应，是您的身体在主动分解毒素。效率比巢都原住民高了三倍。”
林远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“所以我不是虫子？”
塔拉辛愣了一下。“虫子？泰伦？”
“对。我昨晚想了半宿，觉得自己的身体跟泰伦虫族那套差不多。到一个地方，适应一个地方。”
塔拉辛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不是之前那种收藏家的笑，是那种——“你他妈在逗我”的笑。
“您知道泰伦虫族是怎么适应环境的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它们吞噬生物质，提取有用的基因，然后整合进自己的基因组。这个过程需要时间，需要生物质，需要虫巢意志的指挥。”塔拉辛指了指林远，“您呢？您吃了三天地根，身体自己就学会了分解毒素。您没吞噬任何东西，没提取任何基因，没被任何意志指挥。您只是……自己改了。”
“这不就是虫子干的事吗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塔拉辛收起笑容，“虫子的进化是被动的。它们需要先接触，再吞噬，再整合。您的进化是主动的。您的身体在接触到毒素的瞬间，就开始自己找解决方案。这不是虫子的方式。这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找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这是太古人类的方式。”
林远皱眉：“太古人类不会进化这么快。”
“太古人类不会。”塔拉辛看着他，“但您会。您不是泰伦虫族。您是——一个正在自己改写自己基因的人类。”
“这不就是虫子吗？”
“不是！”塔拉辛的声音大了点，然后又压下去，“虫子的进化是为了吞噬。您的进化是为了活下去。虫子的进化会让它们失去个体意识。您的进化让您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林远想了想。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因为我测过。”塔拉辛从怀里掏出那个测量仪，“这是基因序列检测仪。您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人类的基因。没有被修改过的、没有被污染过的、没有被优化过的——纯种的、原始的、2k时代的人类基因。”
“那我的身体怎么——”
“您的基因没变。变的是您的基因表达方式。您的身体在调用那些原本就存在的、但被关闭了的基因片段。”塔拉辛把测量仪收起来，“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意味着您不是在被改造成别的什么东西。您是在变成更完整的自己。一个人类本该有的样子。”
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人类本该能在毒气里呼吸？”
“在人类还没学会生火的时候，你们的祖先能在任何地方活下去。沙漠，冰原，丛林，深海。是文明让你们变弱的。”塔拉辛看着他，“您只是在变回那个样子。”
“那机魂呢？它为什么看到我就兴奋？”
塔拉辛的表情变了。不是那种学者式的认真，是那种——像是被问到了他也想知道答案的问题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也有不知道的事？”
“很多。”塔拉辛站起来，“但关于机魂那件事，我有个猜测。”
“什么猜测？”
“您的灵魂不属于这个宇宙。机魂是机械的本能意识，它们对‘异物’很敏感。一个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灵魂，对它们来说，大概跟……跟看到神话生物差不多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“神话生物？”
“对。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，突然出现在你面前。您会怎么反应？”
“拍照发朋友圈。”
塔拉辛没听懂，但他没追问。“机魂的反应是‘九九成，稀罕物’。这不是见到虫子的反应。这是见到……唯一标本的反应。”
“所以它把我当成了标本？”
“它把您当成了奇迹。”
林远靠在管道上，盯着头顶的灯。灯又暗了一点，但还在亮着。
“那我是虫子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怪物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塔拉辛想了想。“您是一个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灵魂，住在一个正在变回原始形态的人类身体里。您是活的悖论。您是行走的bug。您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东西。”
林远看着他。“这是夸我吗？”
“是。”塔拉辛笑了，“绝对是。”
吉姆在旁边翻了个身，嘟囔着喊了一声“大人”。林远应了一声，吉姆没醒。
本章 第九章 塔拉辛：“不许你怀疑我的眼光，你就是人！” 来自 大头鲨鱼 的《战锤：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》。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