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站在那艘运输舰前面，仰头看着它。
这船太大了。恸哭者把它藏在广场旁边的掩体里，说是之前那批平民撤退时留下的，引擎坏了，通讯断了，扔在这没人管。
船体上全是弹孔和刀痕，左舷的装甲板裂了一道缝，从船头一首裂到船尾，像被人劈了一刀。舷窗碎了大半，剩下的几块也全是裂纹。舱门歪了，关不严，风从缝里灌进去，呜呜地响。
“就这艘？”
“是的大人，也只有这艘了。”
卡斯特兰站在他旁边。
“能修吗？”
林远把手伸出去，贴在船体上。铁皮是凉的，糙的，裂口的边缘卷着锈。
他贴了大概十秒，船体开始发热。裂口从两边往中间合拢，像拉链被拉上。弹孔自己填平了，凹痕自己弹回来了，舷窗的玻璃从边缘往中间长，裂纹一条一条消失，最后整块玻璃完好如新。舱门自己正过来了，合页嘎吱嘎响了两声，关严了。
船体开始扩大，变高。
船舱往上拔了一层，底下又冒出一层。船头往前伸了一截，船尾往后拓了一块。整艘船在恸哭者们眼前长大了一圈，像一棵被浇了水的树。
卡斯特兰的嘴巴张开了，没合上。
林远把手收回来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金光还在指缝间闪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快灭的灯。
“这船现在能装多少人？”
“之前能装五千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林远又看了一眼那艘船。“两万。三万也能挤一挤。”
他走进船舱。里面跟外面一样破，管线从天花板垂下来，地板上的铁皮来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
林远蹲下来，把手贴在地板上。金色从掌心漏出去，沿着地板往前铺。地板自己平了，来的铁皮自己铺回去，垂下来的管线自己缩回天花板里。
墙上的裂缝自己合上，灯也亮了起来。
林远在船舱里走了一圈，摸遍了每一面墙，每一根柱子，每一个角落。被他摸过的地方，铁皮变厚，焊缝变密，连空气都变干净了。
那股霉味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，像雨后清晨，又像很久以前的地球上，太阳刚出来的时候，草叶上的露水被晒干的味道。
他走到舰桥，把手放在控制台上。控制台的屏幕亮起，是一个金色的鹰徽。鹰徽在屏幕中央发光，光从屏幕里溢出来，铺在控制台上，铺在地板上，铺在卡斯特兰的脸上。
“这艘船现在能抗住亚空间的腐化。混沌碰不了它。”
卡斯特兰盯着屏幕上的鹰徽。
“您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没怎么。就是摸了一下。”
林远转身走出舰桥，走到伤员区。恸哭者的伤员躺在地上，一个挨着一个，有的在喘，有的己经不喘了。
他们的动力甲上全是裂缝，裂缝里能看到底下的皮肤，焦黑的，翻着红肉的，还在往外渗血的。林远蹲下来，把手放在离他最近的那个战士身上。金色从指缝里漏出来，那个战士的伤口开始愈合，焦黑的皮肤从边缘往中间褪，新肉从底下长出来，粉色的，嫩得像婴儿的皮肤。
他站起来，又蹲下，又站起来。三百多个伤员，他一口气全摸了过去。他的动作越来越快，快到他的影子在墙上连成一片。金色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带，像彗星的尾巴。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口合上时，他的手上己经没有血了。不是擦了，是那些血自己渗进了他的皮肤里，不见了。
他站在舰桥的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废墟。风还在吹，碎石还在滚。远处那些绿色的眼睛还在黑暗中发着光。
“卡斯特兰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们带上平民，坐这艘船走。找一个安全的地方。帝国暗面里还有没有被绿皮污染的星球，你们自己找。找到了就下去，种地，盖房子，过日子。”
“您呢？”
“我留下。”
卡斯特兰看着他。“您一个人？”
“一个人够了。”
“那些兽人——”
“它们不会走。它们的老大要跟我打，打完之前不会走。你们在这，我放不开手脚。”
卡斯特兰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他看着林远的脸，那张脸上全是灰，眼眶下面有黑眼圈，嘴角还有蛋炒饭的残渣。他看着林远的手，那双手刚才修好了一艘船，治好了一地人，现在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着，像两只刚干完活的猫，趴在那打盹。
卡斯特兰单膝跪下。身后的恸哭者们也跟着跪下了。林远没拉，拉不动了。
“为了所珍视之人，吾等光荣赴死。”
本章 第七十五章 我一个人单挑你们全部 来自 大头鲨鱼 的《战锤：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》。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