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周六下午五点，陆寒城站在苏念家楼下等她。
他穿着白色衬衫，黑色长裤，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了一些。不是那种刻意的整齐，是那种“我花了心思但不想让你看出来”的整齐。手里拿着一束花，不是玫瑰，是百合，白色的，用淡绿色的包装纸裹着，系着一根浅黄色的丝带。沈若生前最喜欢的花，也是苏母上次放在沈若墓前的那种。
苏念下楼的时候，看到他手里的花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买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给你妈的？”
“给你。”
“给我？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今天是去我家。你紧张，花能让你不紧张。”
苏念接过那束百合，低头闻了闻。香的，淡淡的，和沈若照片里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柔。她穿着唯一一条没有褶皱的裙子，白色的，领口有一圈小花边。裙子是妈妈年轻时候买的，放在衣柜最里面，舍不得穿。今天妈妈把它拿出来，熨了很久，把每一道褶皱都熨平了。
“好看吗？”苏念问。
“好看。”
“你还没看呢。”
“看了。你一出来就看了。”
苏念的脸红了。她低下头，把花抱在怀里，白色的百合贴着白色的裙子，像一个新娘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陆寒城伸出手，牵着她。十指交叉，掌心贴着掌心。他的手今天特别凉，比平时还凉。他在紧张，和他爸打电话的时候一样紧张。苏念握紧了他的手，用力握了握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我没紧张。”
“你手心出汗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，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，然后重新牵住她。这次他的手不凉了，是热的。苏念笑了，没有拆穿他。
二
陆家大宅在城北的山脚下，占地很大，从大门到主楼要走好几分钟。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，叶子黄了，落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作响。苏念走在陆寒城旁边，看着那些落叶，看着远处那栋三层楼的房子。房子很大，大到不像给人住的。但她没有说，她只是安静地走着，抱着那束百合。
陆明远站在门口等他们。
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，白色衬衫，没有打领带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和每一次见面一样。但不一样的是，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，不是在笑，是那种想笑但不会笑的人努力做出的表情。他看到苏念手里的百合，目光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到苏念脸上。
“来了。”
“伯父好。”苏念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进来吧。”
他转身走在前面，背脊挺得很首，步伐不快不慢。苏念和陆寒城跟在后面，走过长长的走廊，经过客厅，来到餐厅。餐厅很大，中间放着一张长桌，可以坐十几个人。但今天只摆了三个位置，一个在左，一个在右，一个在中间。陆明远坐在中间，指了指左边的位置让陆寒城坐，右边的位置让苏念坐。两个人面对面，他在中间。
桌上摆着几道菜，红烧肉，糖醋排骨，清炒时蔬，西红柿蛋汤。都是家常菜，和苏母做的那天一模一样。苏念看着那些菜，想起妈妈说的话，好的人，见一次就知道。她看了陆明远一眼，他的表情还是冷的，但他的菜是热的。
“吃吧。”陆明远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苏念碗里，“听寒城说你喜欢吃排骨。”
苏念看了陆寒城一眼，他低着头在喝汤，耳朵红了。他跟他说了，说她喜欢吃排骨。他什么都跟他说了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，在她以为他和他爸不说话的那些时候，他在说，在说关于她的事。
“谢谢伯父。”苏念夹起那块排骨，咬了一口。甜的，酸的，肉的香味在嘴里化开。和妈妈做的不一样，但也好吃。
三
吃饭的时候，没有人说话。
陆明远夹菜，苏念吃，陆寒城喝汤。筷子碰碗沿的声音，汤勺碰碗底的声音，咀嚼的声音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组成了一种奇怪的、不太熟悉的、叫做“一家人吃饭”的声音。陆明远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嚼很久，像在品尝这道菜的味道，又像在品尝这个场景的味道。他己经很久没有这样吃饭了，和一个人，和两个人，和儿子和他喜欢的人。
“苏念。”陆明远放下筷子。
“嗯。”
“你的身体，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好多了。顾医生说心脏功能在改善。”
“药够吃吗？”
“够的。寒城每个月都帮我买。”
陆明远看了陆寒城一眼。陆寒城没有看他，低着头，在夹菜。但他的耳朵又红了，从耳垂一首红到耳廓，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陆明远收回目光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。
本章 第50章 陆明远的邀请 来自 听松的鹤 的《他的心跳，我的解药》。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