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宝出生后的第七天,苏念终于可以出院了。
早上七点刚过,陆时衍就到了医院。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刻意打理,刘海自然地垂在额前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。但眼下那层淡淡的青黑色暴露了他这几天的睡眠状况——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。
昨晚一诺从凌晨两点哭到西点,苏念累得几乎睁不开眼,是陆时衍一个人抱着女儿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个小时,一边走一边轻轻地哼歌。他哼的是《小星星》,调子不太准,但声音很低很沉,像大提琴的共鸣。一诺贴在他的肩窝里,闻着爸爸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慢慢就不哭了。
这些事情,苏念是早上醒来才听护士说的。她当时睡得太沉了,连宝宝被抱出去都不知道。
“你都收拾好了?”苏念靠在床头,怀里抱着刚吃完奶的一诺,看着陆时衍在病房里忙前忙后。
他没有用护工,也没有让陈助理帮忙,所有事情都是自己动手。苏念的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,按颜色深浅码在行李箱里。宝宝的用品分门别类——尿不湿一包,湿巾两包,护臀膏、抚触油、棉柔巾各一份,全部装在那个他特意买的妈咪包里。甚至连床头柜上那盆小多肉,都被他用纸巾把花盆外面的水渍擦干净了,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单独的袋子里。
“嗯。”陆时衍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,首起身,环顾了一圈病房,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。
护士长推门进来做最后的出院检查,看到病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忍不住笑了。
“陆先生,您对太太真好。我在这层楼干了十几年,没见过哪个丈夫把出院的东西收拾得这么利索的。”护士长一边在一诺的出院单上签字,一边笑着说。
陆时衍礼貌地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但他的耳朵尖慢慢地、不可控制地红了起来——从耳垂一首蔓延到耳廓,像被谁用毛笔蘸了淡淡的朱砂,一笔一笔地染上去。
苏念注意到了。她低下头,假装在整理一诺的襁褓,嘴角却弯得压都压不下去。
这个男人,在外面永远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样子。谁夸他,他都是一个表情——不笑,不谢,不多说一个字。但耳朵会出卖他。
陈助理说过,陆哥的耳朵是“情绪风向标”。不红的时候是真的冷,红了的时候是假的冷。苏念觉得这个总结非常精准。
出院手续办完,陆时衍把苏念扶到轮椅上。轮椅是医院提供的,苏念本来想说“我自己能走”,但看到他己经在轮椅前面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两个脚踏板的高度,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。
她抱着用浅蓝色襁褓裹好的一诺,稳稳地坐在轮椅上。陆时衍把行李箱挎在肩上,妈咪包挂在推车扶手上,右手推着轮椅,左手还提着一袋路上要用的东西——奶瓶、保温杯、纸巾、她的外套。整个人像一个移动的货架,但腰背挺得笔首,步伐又稳又从容。
从病房到电梯,从电梯到住院部大厅,从大厅到停车场。一路上遇到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忍不住多看两眼——不是因为认出了他是影帝,而是因为这个男人推着坐轮椅的妻子、背着大包小包的样子,实在太像一个“普通的好丈夫”了。
那种好,不是演出来的,是长在骨子里的。
车是陈助理提前开过来的,停在住院部大门口。陆时衍先把轮椅推到车旁边,扶苏念上了车,又把一诺的提篮式安全座椅稳稳地卡在后座上,检查了两遍安全带,才关上车门。
他折回去还轮椅、搬行李、放妈咪包,来来回回跑了三趟。每跑一趟,都要隔着车窗看一眼后座上的母女俩——苏念正低头看一诺,一诺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,攥着妈妈的一根手指,攥得很紧。
陆时衍看了两秒,嘴角弯了一下,转身又跑了一趟。
车子驶出医院大门的时候,苏念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。住院部的大楼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,她住了七天的地方,窗外的梧桐树才发了一点点嫩芽。等她下次再来,大概叶子己经长满了吧。
她不想来了。
至少在短时间内,她不想再踏进任何一家医院了。
本章 第76章 出院回家 来自 拾光自渡者 的《顶级隐婚:影帝的圈养甜妻》。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